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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普超市外租区年租金收入约2000余万元并未向法院申报,并说明华普联投公司控股股东为中国烟草旗下中烟新商盟北
2020-05-15 10:03

北京老牌超市华普在被法院强制执行后首次向外公开其后续进展。2018年6月14日上午,北京法院就朝阳法院受理的北京华普联合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华普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123件执行案件进行强制执行。6月16日,华普集团向北京商报记者表示,针对法院提出的有关异议及藏匿收入资产等情况,公司组织了相关资料予以说明澄清,并说明华普联投公司控股股东为中国烟草旗下中烟新商盟北京公司。公司会积极配合法院的执行工作,对于华普联投租用华普国际大厦面积的华普超市朝阳门店外租区租赁收入2000万转移至浙江某公司并非隐匿而是按货款合同约定偿还货款的事实正在向法院提供合同、凭证等依据预以澄清。

摇摇摆摆两年多后,华普超市终于跌入尘土。自接受中烟新商盟入主,华普超市从2016年开始出现缺货、外租区清空、拖欠工资等非正常运营状况,6月14日,北京法院就朝阳法院受理的北京华普联合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华普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123件执行案件进行强制执行。在新老零售品牌激烈竞逐北京市场时,作为曾经的北京知名零售企业,成立于1997年的华普超市离终点不远了。即使华普仍有意继续在零售业奋斗,它所经营的超市业态也面临着难以为继的竞争压力。

法院强制执行,企业服软履责

2017年2月4日-2018年5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陆续受理以北京华普联合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共110件,债权总计4990余万元,涉及买卖、承揽、租赁、员工工资等纠纷,其中员工工资16件,欠薪共68万元。经法院前期核实,华普超市在北京市辖区内的9家店面目前仅余三家,已基本停止对外经营。华普超市自称无财产,资不抵债,总债务1.4亿余元。朝阳法院执行法官李金雷介绍,鉴于华普超市有一定的规模,法院多次组织申请执行人与其和解,还给了宽限时间让其进行融资,但其一直未主动履行。根据申请执行人举报,华普超市外租区年租金收入约2000余万元并未向法院申报。

涉案123起涉及6000余万

在被法院来了个执行现场直播“突袭”后,两个被执行人终于“拿出了诚意”——一家公司在其总经理被司法拘留后,主动就全部13起执行案件与申请人达成执行和解;另一家公司承诺拿出员工安置方案,给出融资和破产的最终期限。

华普集团方面解释称,公司之前资金出现困难,大股东通过协调,用朝阳门店外租区收入为还款担保向浙江一家金融机构借款3200万元,该资金已到帐,用于员工工资及供应商货款。北京商报记者在华普朝阳门店看到,B1层到家尝美食广场、欧易客进口超市、一层的周黑鸭、都市丽人等连锁店以及其他店铺都处于开业状态,二、三层正在装修,据现场工作人员介绍,这里计划打造一个美食广场,美食广场由福康投资管理公司负责运营管理。

2018年6月14日上午,北京法院就朝阳法院受理的北京华普联合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华普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123件执行案件进行强制执行。

这与1个多月前实行的强制执行密不可分。6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局、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联合北京电视台《法治进行时》举办第六期“决胜执行难”全媒体直播活动,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两个被执行人共123起执行案件的强制执行进行现场直播。通过电视现场直播法院执行工作,这在法院系统还是首次。

华普超市2015年底引入中烟新商盟,认为后者“所拥有的烟草零售终端的非烟业务有较大的发展前景,并且可以和公司的原有经营相结合,发挥大的协同效应。中烟新商盟拥有北京4万家烟草专卖加盟店中非烟商品的供应渠道,每年的销售额过500亿。”不过,双方后期的磨合并不顺畅。据华普集团介绍,在此之前,公司从未出现过员工欠薪,也未有大的经济合同纠纷。目前华普超市现仅有三家门店物业还在租赁,公司仅有少量库存商品在售,基本没有业务,处于停业状态,公司员工处部分留守看场人员外,大多待岗。由公司股东筹资发放保障工资,维系社保等。

据北京商报记者了解,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5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陆续受理以北京华普联合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共110件,债权总计4990余万元,涉及买卖、承揽、租赁、员工工资等纠纷,其中员工工资16件,欠薪共68万元。直到今天,一起案件都未履行判决义务。经法院前期核实,华普超市在北京市辖区内的9家店面,目前仅余三家,已基本停止对外经营。华普超市自称无财产,资不抵债,总债务1.4亿余元。

“强制执行,是因为失信企业不存在执行不能。”该案执行法官、朝阳区人民法院执行二庭副庭长李金雷说,“法院也在给被执行人传递一个强烈的信号:执行不会搁置不管,企业不能心存侥幸。”

朝阳法院执行法官李金雷介绍,鉴于华普超市有一定的规模,法院多次组织申请执行人与其和解,还给了宽限时间让其进行融资,但其一直未主动履行。

两被执行人均称“无财产”

根据申请执行人举报,华普超市外租区年租金收入约2000余万元并未向法院申报。华普大厦负一层的美食城仍在营业,这里的经营面积达数百平米,分布着“真功夫”、“呷哺呷哺”等多家餐饮门店。一商户老板孟某称,自己从2002年至今在此租赁经营,目前的月租金大约为19万元。执行法官要求她应将租金交给法院,不能继续向华普大厦交纳。法官介绍,此前华普超市申报的财务资料非常少,存在虚报财产、隐匿财产的情况。

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5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陆续受理以北京华普联合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共110件,债权总计4990余万元,涉及买卖、承揽、租赁、员工工资等纠纷。其中员工工资16件,欠薪共68万元。其间,华普超市未履行任何义务。

另一个被执行人是北京华普国际大厦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朝阳法院存在13起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件未执行,共涉及标的1096万余元。从2015年判决生效至今,华普大厦仅支付众债权人80万元。

华普超市自行申报无财产,资不抵债,总债务1.4亿余元。不过,经法院调查,华普超市外租区年租金收入约2000余万元。

北京律众律师事务所副主任吴萌向北京商报介绍,一般来说,企业欠债不主动换就会被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中,首选现金,如果企业没有流动资金,优选能卖的出去的资产,比如上市公司的股票或者债券,然后是不动产等等,用以偿还涉案债权。吴萌表示,从商业角度看,如此多的案件同时被强制执行,象征这个企业的资信产生了重大危机。

鉴于华普超市未履行任何债务,未如实申报财产,不配合法院工作,朝阳法院将该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对法定代表人限制高消费。“措施是采取了,但这并没有触及企业的痛点。”李金雷说。

北京商报记者调查发现,朝阳门华普大厦B1层的到家尝美食广场各个店铺目前都处于营业状态,据美食广场现场管理负责人介绍,到家尝美食广场是自营企业,与华普超市属于租赁关系,“华普超市两年前就开始出现异常经营,超市的货柜数量和商品种类逐渐减少,刚开始华普对美食城的解释是处于装修状态,目前与华普超市除了业务交接几乎没有联系,现在美食城的客流量非常的少,大部分客群都是楼上写字楼的工作人员。”记者在走访时发现,通往美食城的电梯也属于关闭状态,需要消费者自行走下去,并且周围环境非常混乱。

在另一起以华普国际大厦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也存在虚报财产的情况。

同位于华普大厦B1层的欧易客进口超市也处于营业状态,并且写着华普超市进口超市字样,在华普超市入口,及店铺门口都有“清仓大甩卖,全场5折”的广告牌,欧易客超市销售负责人告诉记者:“欧易客超市是2017年5月加入华普超市的,7.8月份华普超市开始出现撤柜的现象。”据北京商报记者了解,欧易客超市与华普超市属于联营关系,欧易客将所有销售额上交华普超市,华普超市扣点后将剩下金额的返给欧易客。欧易客超目前与华普超市失去联系,无法索要应得款项,但由于长期无法正常运营,超市现在的商品即将面临过期状态。

该案涉及13起案件、债权1096万余元。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该公司报告称“存款32003.65元、经营亏损3434万余元、国有土地使用权9600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无其他财产收益”,表示不履行判决是因为“房地产没有产权证,大部分业主不缴纳物业费用,基本等于没有租金收入”。

华普大厦1层目前其他店铺依旧属于开业状态,如周黑鸭、都市丽人等连锁店以及其他店铺。据维修名表店铺老板告诉记者,与华普超市的租赁合同2018.5.1号就已经到期,目前与华普超市相关负责人失去联系,押金拖欠不给,没有相关负责人商谈后续情况。在合同到期前,华普工作人员会讨要租金,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交纳租金,但现在联系工作人员都以辞职等推辞理由回应。其他店铺也面临同样的情况。

13起案件的1096万余元债权,华普大厦仅支付众债权人80万元。申请人代理人向法院反映,华普大厦履行债务态度消极,每月去找华普大厦一次,都是华普大厦关联企业华普物业公司接待,而且隔几个月才给10万元,尚不足利息。

华普大厦2、3层正在装修,据了解,这里计划打造一个美食广场,预计下个月开始运营。美食城的物业属于华普超市,但是上述美食广场由福康投资管理公司负责运营管理,据运营负责人介绍,这个美食城今年1月开始招商,3月份开始装修,预计下个月开始营业。

设置多种障碍

华普超市第一次出现大面积的难以为继的经营危机是在2016年,彼时,华普超市鲁谷店、广安门店、朝阳门店等多个门店出现货架空空、顾客稀少、导购在玩手机游戏、收银员互相聊天,超市周围的外租区也全部清空的状况,北京商报记者当时从知情人士处获悉,中国烟草集团旗下的中烟新商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为华普超市的新股东,所以9家门店正在进行调整和清算。

法院在与华普大厦总经理曹某谈话时,曹某称公司办公地在华普大厦7层。但是,法官接到申请执行人反映的线索,称华普大厦办公场所实际上位于大厦17层,与北京华普产业集团合处办公,财务、人员混同。另外,华普大厦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所留公司及个人快件送达地址均为华普大厦17层,法定代表人郭某也在17层办公。

2016年9月份,中烟新商盟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华普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华普联合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联合向北京商报声明称,“中烟新商盟与北京华普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强强联合,双方共同投入资源成立了中烟新商盟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新商盟将在传统超市业务与卷烟零售专卖店非烟商品电子商务B2B两方面同时发力,优势资源互补,增长核心竞争力”。该声明表示,中烟新商盟为北京新商盟控股股东,未来将做强做大华普超市品牌,超市部分柜台缺货属于调整过程中的正常情况,线上线下平台对接也需要一个周期。

同一座大厦,7层与17层,存在什么联系?

不过,这个调整周期并没有如期结束。在之后的大半年时间里,北京商报记者持续跟踪观察华普超市在中烟新商盟主导下进行改造和线上线下对接,事实上,华普超市并没有出现调整迹象,反而门店缺货更为恶化,消费者更为稀少,后期的员工欠薪、供应商欠账的投诉也逐渐增多。去年底今年初,华普超市广安门店、鲁谷店转手,被物美超市拿下,其他门店也相继转让、闭店,截至目前,根据北京法院强制执行的信息,目前仅有三家门店。

“这也是我们执行中经常遇到的难点,即企业混同经营。”李金雷说。

北京商业经济学会秘书长赖阳认为,业态竞争和互联网带来的致命压力使得大多数零售企业都在走下坡路,目前华普超市已经基本没有门店可以运营,自然也无法获取运营资金用来周转,长此以往,前期积累下大量的供应商、员工、租赁等欠款债务,在上述人士看来,目前的零售市场竞争强度高,华普长期没有改革更新,生存很严峻,华普超市两年前引入新的控股股东时就已经出现经营难题,并非一时之困,此次经过法院强制执行后,即使有新的股东想要重新做华普这个品牌,原本的超市业态也已经到了淘汰的时候了。

李金雷介绍,有些企业一开始就存有混同经营以规避执行的目的。“比如,同一地点注册或者经营多家公司,实际上是一套人马多个牌子。我们去执行的时候,被执行人是‘某互通公司’,但到公司地点以后,发现挂牌的可能是‘某影视’‘某文化’等公司,对方可能把公司所有材料隐匿或者转移了。”

“还有一种情况,是后来重新成立公司。比如原来是A公司,在诉讼或者仲裁期间,再重新注册一个公司,还是原班人马,但公司名字已经变成B公司了。”李金雷说。

在17层,法官找到了郭某。不过,郭某表示,他只是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实际职务是司机。“老总让我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每月给我加薪1000元,自己对公司的经营和运转情况不了解。”郭某说。

“变换公司主要负责人,是规避执行的常见手段。”李金雷指出,法律明确规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除了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负责人等也要受到法律制裁。但是,认定主要负责人这个过程就很困难,需要财务、人事任命、员工证言等诸多证据来证实。

最后,法院通过调取社保档案,查阅工商档案,并且对华普大厦17层进行了搜查,掌握了充分的证据,最终确认该地就是华普大厦实际办公地。

因华普大厦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该公司总经理曹某在执行过程中提供虚假证明,法院当日决定依法对其司法拘留15日。

“企业讲诚信,法院也会给机会”

在曹某被司法拘留后,该公司主动就全部13起执行案件与申请人达成执行和解,次日给付了60万元,和解协议约定后续每年给付200余万元,最后一期给付期限是2020年。

另一起执行案件——华普超市执行案也有了最新进展:超市委任了新的负责人,承诺将在1个月内拿出员工安置方案,5个月内完成融资,如果5个月期满融资失败,将依法申请破产。另外,华普超市外租区租金冻结后,每月将有100余万元的租金汇入法院账户,法院会发还给申请执行人。

“企业要做大做强,诚信是最基本的。不诚信,短期内可能会盈利,但肯定走不远。”参与了多起执行案件,李金雷对此深有感触,“企业讲诚信,法院也会给机会。比如这次的执行案件中,如果企业一开始能如实申报财产,坦诚说明自己的困难,法院可根据企业实际情况,一起制订方案,帮助企业做供货商或者员工的思想工作。”

李金雷还告诉记者,当前法院查人找物的手段已经很丰富了,但仍有一些困难,比如一些动产的查询还没有实现联动。

“老百姓以为法院就跟侦查机关一样,但我们的权力是建立在其他部门协助之上的。”李金雷说,“一方面,我们呼吁执行的信息化建设;另一方面,也是最根本的,是要在全社会范围内加强信用体系建设。”

本报记者 卢越